数学界最高荣誉菲尔兹奖的25位得主近日罕见联合发声，对AI在数学研究中日益盛行的”暴力解题”模式表达严正关切。陶哲轩、邓煜等数学家更是直指问题核心：当AI以超大规模算力强行突破数学难题时，人类数学精神正在被悄然侵蚀。
事件始末：一次罕见的集体吹哨
菲尔兹奖被誉为”数学界的诺贝尔奖”，每四年颁发一次，获奖者年龄不超过40岁，且名额极其有限。能够集结25位在世菲尔兹奖得主共同署名，本身就极为罕见——这已占该奖项在世得主的相当比例。
引发这次联合发声的直接导火索，是近年来AI在数学解题上的一系列突破。从自动定理证明到高难度竞赛题秒解，AI展现出令人类数学家瞠目的能力。但陶哲轩与邓煜在公开讨论中指出，这些成果大多是”暴力解题”——依赖强大的算力在海量可能性中暴力搜索答案，而非真正理解数学结构。
反对的究竟是什么
陶哲轩与邓煜的批评重点，并不在于AI是否”作弊”，而在于这种解题方式正在改变数学的本质。
其一，暴力解题缺乏可解释性。AI可以给出一个正确的证明或答案，但人类数学家无法从中获得任何洞见。数学的价值不仅在于结论正确，更在于证明过程中展现的思想与方法。
其二，暴力解题无法迁移。通过暴力搜索得到的解法往往只能解决孤立问题，无法像人类数学家的抽象思维那样，将方法推广到更广阔的数学领域。
其三，也是最让数学家们忧虑的，是学术生态的潜在恶化。当”AI暴力解题”成为常态，年轻研究者可能逐渐放弃对深层数学结构的探索，转而依赖算力捷径。这将对数学这门学科的传承方式造成不可逆的冲击。
AI与数学的未来：工具还是威胁
值得注意的是，以陶哲轩为代表的数学家并非AI技术的反对者。陶哲轩本人一直是AI辅助数学研究的积极倡导者，甚至主导了多个利用AI工具辅助证明的探索项目。他反对的不是AI本身，而是将AI置于数学的主体地位、让人类退居为”答案审核员”的做法。
在数学界看来，AI应当是人类直觉的延伸，而非替代。真正有价值的AI数学工具，应该能够与数学家协作，帮助人类提出更好的猜想、发现更深层的联系，而不是仅仅凭借算力碾压问题。
这场由25位菲尔兹奖得主发起的联合发声，本质上是对AI时代数学研究范式的一次深刻反思。当技术的力量强大到足以改写一门学科的定义时，学界选择停下脚步，重新审视什么才是数学最重要的东西。
对于整个科技行业而言，这场争论同样具有警示意义：在追求AI能力边界的同时，不能忽视它正在如何重塑人类智识活动的本质。数学精神的存续，关乎的不仅是数学家群体的价值观，更是人类在AI时代保持自身认知主体性的一次重要捍卫。